社会学基本概念:现代性(Modernity)

Globalization——现代性

指向的是从18世纪中期欧洲启蒙运动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这段时间,特征是世俗化、理性化、民主化、个体化以及科学的兴起。

1 起源与历史

“现代”指的是任何与当代(contemporary)有关的事物。尽管早在16世纪晚期的欧洲,古代和现代的差异就已经十分明显了。一开始,现代化这个概念,即把事物变得更为现代,被看作一种倒退;一直到19世纪,现代化才开始越来越多地被认为带有积极、正面的色彩。20世纪过去四分之三的时间后,交通、住房、社会态度、时尚以及各种其他事物的现代化已经被看作一种必然和进步。然而,在社会理论领域,“现代性”的含义要宽泛得多,时间跨度一直从18世纪中期延续到20世纪80年代。启蒙哲学家抨击传统、宗教权威和人为给定的信仰,取而代之倡导这样一种理念,即只有通过理性思考、科学方法和追求自由平等才能实现人类的进步。社会学本身就是现代性的产物,其学科宗旨就是通过科学的方法来获取关于社会世界的可靠知识,进而对社会进行适当的干预和改造,造福全人类。

2 含义和解读

现代社会指的是欧洲封建主义之后的时代,是后封建社会的统称,包括工业化、资本主义、城市化和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都市主义、世俗化、民主制度的建立和扩散、科学技术在生产过程中的应用,以及人类生活全方位的平等化运动。与传统社会富含情绪和宗教导向的价值观大相径庭的是,现代性特指一种理性思维方式以及不带感情“就事论事”的态度。Weber把这个过程称为“世界的祛魅”,即世俗化随着法理型资本主义的扩张,逐步蔓延至全世界。

这个定义真的是,高屋建瓴、高瞻远瞩,佩服佩服!

作为一种社会模式,现代性在以下几个领域大获成功:革命性地提升了物质商品生产的极限,为一部分相对富裕的国家创造了巨量的财富,让人类社会的许多方面变得越来越平等。在20世纪,许多社会学家坚信,现代性是一种成功的社会模型,不管是主动追求还是被迫卷入,最终每个国家都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。这个命题后来逐渐演变为人们所熟知的现代化理论,其中最著名的版本莫过于Rostow(1961)的观点。Rostow指出,现代化过程包含以下几个发展阶段:

  • 首先是一个社会开始“追赶”早期已经成功的现代化国家,使其经济规模开始增长。在传统农耕社会的基础上,后发国家必须摆脱长期坚守的传统价值和制度,通过投资基础设施和新兴产业来实现现代化;
  • 紧接着,对新兴高科技的持续投资会促进生产水平的提高,从而推动大众消费的兴起,一个可持续的经济模式就此建立。

尽管中国香港、中国台湾、韩国和新加坡等经济体遵循了一条类似的道路,然而从当下的视角来看,Rostow的理论模型还是过于乐观了,因为很多国家,尤其是非洲国家,并没有通过这条道路实现现代化。

现在来看,确实如此,有些地区着实文明洼地,有的受宗教绑架,有的被权力裹挟。地理决定论还有市场。

对于一部分社会理论家,尤其是对Bauman(1987)而言,理解现代性的关键是要把握它所包含的独特文化和思维方式。我们可以用园艺来做类比。现代的思维方式重视秩序,排斥混乱和随机。因此,如果把社会比作一座天然花园,那么就应该修正丛生的杂草,驯化和改造野生的环境。随着民族国家这个园丁的权力越来越大,驯服自然的手段和工具也变得越来越多。这个比喻不仅适用于民族国家,因为秩序和整洁是现代生活的一个普遍要求。

3 批判和讨论

现代性最大的问题是过度概括(overgeneralized)。在很多批评家看来,这只是对现代社会部分(虽然不是全部)特征的事后描述,并且它没有就现代化的起因提供任何解释。这个理论也无法解释世界范围内依然存在的巨大不平等,许多发展中国家并没有如预测的那样实现经济起飞。这个概念提到了几个关键的社会过程,但往往含糊其辞,而且大部分都是描述性的,而非分析性的。因此我们无法分清其众多构成要素中,哪一个才是现代化过程的主要驱动力量。现代化的主要驱动因素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,还是工业化?民主化扮演了什么角色?城市化的位置在哪里,是原因之一,还是一个结果?新马克思主义学者抨击现代化理论隐含着这样一种不可避免的逻辑,即欠发达国家会受到激励而向发达国家学习,从而进入经济高速增长和繁荣通道。现实情况是,放眼全世界,落后国家被迫长期接受依赖和附属的状态,沦为富裕国家的原材料产地,这些国家的人口成为西方跨国资本主义公司的廉价劳动力。因此,现代性这个概念本身模棱两可、含混不清,现代化命题也存在深层次的致命缺陷。

4 意义和价值

随着后现代社会理论的出现,现代性似乎走到了终点,学界开始对这个概念进行反思和重新评价。一些社会学家坚称,我们还没有进入后现代性,最多只是“晚期”或者“反身性”(Giddens 1990)。这不是现代性的丧钟,而是提醒我们要正面直视现代性的消极维度,比如环境破坏。此外,随着公众开始质疑科学作为揭示真理之手段的可靠性,以及各种权威受到越来越多的挑战,社会生活的不确定性也在日益增加。Habermas(1983)也指出,后现代社会理论家过早放弃了他称之为现代性宏伟计划的事业。现代性的基本特征仅仅实现了一小部分,我们应该继续深入建设,而不是草草放弃。还有很多事情留待我们去做,比如推进民主参与,为各个社会阶级争取平等的生活机会,实现性别平等,等等。总之,现代性是一项未竟的事业,我们应该继续努力,而不是就此放弃。

基于“多元现代性”理念,一项更为新近的研究批评把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的做法(Eisenstadt 2002)。这个研究与之前的观点背道而驰,反对通往现代性只有一条单一线路的观点,也不同意照搬西方社会那种标准化统一模式的做法。世界范围内关于现代性的经验研究告诉我们,这种观点是错误的。事实上,通往现代性有很多种途径,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。日本的现代化和美国的就很不一样。此外,就目前的情况看,中国正在发展的,又是一条全新的道路。有些国家的现代化,即使是在美国,也没有如前面一些学者预测的那样伴随着剧烈的世俗化,相反,宗教信仰得到了很好的保留和坚守,同时工业主义和技术进步并行不悖。其他国家,比如沙特阿拉伯模式,不仅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,而且有选择地学习西方模式,然后加入了他们自己的独特元素。由此看来,多元现代性议程很有可能激发更多更具实用导向的评价,从而在不久的将来让现代性这个概念重新焕发生机、

对于这一部分,感觉疫情之后,Giddens需要写第四版了。又一次迂回。所举的这些“例外”,大多似乎离现代文明相差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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